乔治马丁:冰与火之歌Ⅴ•魔龙的狂舞22


时间: 2019-08-20

  巴利斯坦爵士没走,“我们的储藏目前还充足,”他提醒她,“而且陛下种植了大豆、葡萄和小麦。你的多斯拉克军队正在劫掠山地的奴隶主,并解除他们的奴隶身上的锁链。这些人也在种植作物,而且将来会带着他们的粮食来弥林市场。还有你将得到拉扎林人的友谊。”

  这是达里奥为我赢得的,这些才是真正的有价值的。“羊民。真希望羊有牙齿。”

  这让她大笑。“你的孤儿们怎么样了,爵士?”老爵士微笑,“很好,陛下。很高兴你能问到他们。”男孩们是他的骄傲。“四个或五个是骑士的料子,或许十二个也说不定。”

  “如果像你这样货真价实,有一个就够了。”她将会需要每一个骑士,那一天很快就要来到。“他们会为我而竞技比武吗?我希望看到。”韦塞里斯曾经给她讲过他在七大王国亲眼目睹的比武大会,但是丹妮从来没有亲眼看到过一次。

  “他们还没准备好,陛下。一旦做好准备,他们会很乐意展示自己的超凡武技。”

  “我希望那一天尽快到来。”她想亲吻他的好爵士的脸颊,但是刚好看到弥桑黛出现在拱形门口下面,“弥桑黛?”

  剃顶之人由两个铜面兽跟随,一个戴着鹰面具,另一个的面具像是豺,青铜面具后面只有眼睛露出来。“殿下,有人看到希兹达尔昨天傍晚进了扎克金字塔,直到天很晚才离开。”

  “26天。”剃顶之人的眼里溢满愤怒,是他命令铜面兽跟踪她的未婚夫并监视他的所有行动。

  “那又怎样?鹰身女妖之子们放下了他们的刀,但这是为什么?是因为尊贵的希兹达尔甜蜜的请求?他是他们中的一员,我告诉你。这才是他们服从他的原因,可以说他就是鹰身女妖。”

  斯卡哈兹确信,在弥林的某个地方,鹰身女妖之子们有一个出身高贵的大头目,一个秘密的指挥影子部队的司令官。丹妮不相信他的说法。铜面兽抓住了数十个鹰身女妖之子,那些活下来的俘虏面对严厉的质问时,供认出一些名字……

  太多的名字,似乎在她看来。所有的死亡都是一个敌人的杰作,而这个敌人将会被抓住杀死,如果是这样那真是太令人愉快了。但是,丹妮怀疑事实正好相反,我的敌人众多。

  “希兹达尔•佐•洛拉克是个有着很多朋友又会说服别人的人,而且他还很富有,或许是他用金币为我们买来这种和平,或者是说服其他贵族相信:我们的婚姻是最符合他们利益的事情。”

  “是不是鹰身女妖,他自己知道。我可以很容易地找到真相。请允许我逮捕希兹达尔刑讯逼供,我会带给你一个招供。”

  “不,”她说,“我不相信这些招供。你已经带给我太多招供了,全都毫无价值。”

  剃顶之人的怒容让他的丑脸更丑了。“这是个错误。伟主大人希兹达尔把阁下当傻子愚弄。你想让一条毒蛇和你同床?”

  我想要达里奥和我同床,但是我为了你和你的手下的利益派他出去。“你可以继续监视希兹达尔•佐•洛拉克,但是不准伤害他。听明白了吗?”

  “我不是聋子,殿下。我服从命令。”斯卡哈兹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羊皮纸便条,“陛下应该看看这个。一张所有参与封锁的弥林的战船和它们的船长的名单,以及所有的伟主大人。”

  丹妮研读便条,弥林所有的权势家族的名字都有:哈兹卡尔,梅内克,夸扎尔,扎克,拉兹达尔,伽兹恩,帕尔,甚至雷兹纳克和洛拉克。“一张名单我能干什么用?”

  “名单上的每个人在弥林城内都有亲人,儿子和兄弟,妻子和女儿,母亲和父亲。让我的铜面兽抓住他们,他们的生命会为你赢回那些战船。”

  “如果我派铜面兽进金字塔,这将意味着重启城内争端。我必须信任希兹达尔,我必须期望和平。”丹妮把羊皮纸移到蜡烛的火焰之上,看着上面的名字燃烧起来,而斯卡哈兹对她怒目而视。

  事后,巴利斯坦爵士告诉她,她的哥哥雷加会为她感到骄傲。丹妮却想起乔拉爵士在阿斯塔波给她说过:雷加战斗得英勇,雷加战斗得高贵,雷加战斗得荣誉,雷加死得不明不白。

  当她下到紫色大理石厅,发现下面几乎空无一人。“今天没有请愿者吗?”丹妮问雷兹纳克•莫•雷兹纳克,“没有人为羊恳求公正或银币吗?”

  但是,当天晚上她就知道城里有很多的可怕之事。当她的年轻人质米克拉兹和凯兹米亚为她摆上秋生菜和姜丝汤的简单晚餐时,伊丽过来告诉她伽拉撒•伽拉瑞回来了,带着三个来自神殿的蓝衣仁者。“灰虫子也来了,卡丽熙。他们请求与你面谈,非常紧急。”

  “带他们来我的大厅,也召集雷兹纳克和斯卡哈兹。绿衣仁者说没说是关于什么事?”

  灰虫子开始讲起这个故事。“他从清晨的薄雾中走来,一个骑在灰白马匹上的骑手,奄奄一息。他的母马在接近城门的地方蹒跚而行,一边身子全是血沫的粉红,眼睛里满是恐惧。

  骑手大声喊出,‘她烧着了,她烧着了,’然后从马鞍上一头栽下。这个骑手已经送到蓝衣仁者那里安排救治。当你的仆人们抬他进门时,他又哭着喊,‘她烧着了。’他的托卡下面露出骨架,全是骨头和发热的肉。”

  其中一个蓝衣仁者从这里接着讲述,“是无垢者把这个人带到神殿,在那我们剥去他的衣服用冷水给他清洗。他的衣服非常脏污,我的姐妹们还发现半只箭插在他的大腿上,尽管他折断了箭杆,箭头仍然留在肉里。而且伤口感染了,里面充满了毒素。不到一个小时他就死了,临死前仍在喊着,‘她烧着了。’”

  “阿斯塔波,殿下,”另一个蓝衣仁者说,“他曾经说过一次。他说,‘阿斯塔波烧着了。’”

  叫做Ezzara的蓝衣仁者握紧了双手,“我的女王,”她低声说,“他的热病不是箭头引起的。他大便失禁,不只一次而是很多次。脏污都到了膝盖,而且他的大便里有干血。”

  “或许如此,殿下,”Ezzara说,“但是那是混在大便里的血,把他的内衣都弄脏了。”

  “他流的血来自肠道深处,”伽拉撒•伽拉瑞说。“我们还不能确定,”Ezzara说,“但是这或许意味着弥林面临着比渊凯人的长矛更可怕的事情。”

  “我们必须祈祷,”绿衣仁者说,“是众神送来这个人给我们。他是作为一个预兆而来,作为一个信号而来。”

  她不愿意去相信这个事实。“他只是一个人,一个腿上中了一箭的病人。一匹马带他来这儿,不是神。”一匹灰白母马(也指一种热病)。丹妮突然起身,“我感谢你们的建议,以及所有你们为这个可怜之人所做的事情。”

  也为我。噢,为我祈祷,我的女士。如果阿斯塔波沦陷,没有什么能阻止渊凯大军的北上。

  她转向巴利斯坦爵士,“派骑手去山地找到我的血盟卫,同时召集布朗•本和次子团。”

  达里奥。“是的,是的。”就在三天前的夜里,她还梦到达里奥的尸体躺在路边,眼睛无神地盯着天空,乌鸦在他的尸体上方呱噪。其他的夜里她在床上辗转反侧,想象着他背叛了自己,就像他曾经背叛他的暴鸦团的同伴团长们。他用他们的头收买我,要是他带着他的佣兵团回归渊凯,为了一桶金币出卖我怎么办?他不会那么做。他会吗?“也召集暴鸦团。马上另派骑手去办。”

  次子团是最早返回来的,在女王发布召集令八天之后。当巴利斯坦爵士向她报告她的团长有话想对她说时,有那么一会儿她以为是达里奥,这让她的心狂跳。但是他说的团长是布朗•本•普棱。

  布朗•本有一张满是皱纹饱经风霜的面孔,老柚木颜色的皮肤,白头发,眼角布满鱼尾纹。丹妮是如此高兴看到他那坚韧的棕色脸庞,甚至起身拥抱了他。

  他的眼角带着笑意,“我听说陛下将要找一个丈夫,”他说道,“但是没人告诉我,那人是我。”雷兹纳克笑喷了,他们也一起大笑,不过笑声突然停止了,当听到布朗•本说,“我们抓住三个阿斯塔波人,阁下最好听听他们怎么说。”

  丹妮在她的庄严之厅接见了他们,高大的蜡烛在大理石柱台上燃烧。当看到阿斯塔波人都半饥饿状态,她马上派人取来食物。这三个人都是一起从红城出发的十二人里活下来的:一个砖匠,一个编织工,一个修鞋匠。“你们团体的其他人遭到什么不幸了吗?”女王问道。

  “残杀,”修鞋匠说,“渊凯的雇佣兵遍布阿斯塔波以北的山地,猎杀那些从烈火中逃出来的人。”

  “这么说没错,”砖匠说,一个有眼疾的驼背男人,“但是它们也因年久失修而破损严重。”

  编织工抬起头,“每天,我们都互相安慰:龙后就要回来了。”这个女人有着薄嘴唇,失神灰死的眼睛,消瘦狭长的脸。“有人说,克里昂已经派人去找你,你就要回来了。”

  他派人来找我,丹妮想,至少这多半是真的。“在我们的城墙外面,渊凯人贪婪地吃光了我们的庄稼,屠杀了我们的牧群。”修鞋匠继续,“在城里,我们忍饥挨饿。我们吃光了猫、老鼠、皮革,一张马皮就是一餐盛宴。

  ‘切喉’国王和‘婊子’女王,互相指责对方吃死人的肉。男人们和女人们秘密地聚集在一起抽签,然后狼吞虎咽地吃掉抽到黑石签的人。Nakloz金字塔被劫掠一空,并被那些宣称KraznysmoNakloz应该为我们的所有苦难负责的人付之一炬。”

  “也有人责怪丹妮莉丝,”编织工说,“但是我们大多数人仍然热爱着你。‘她正在回来的路上,’我们对彼此说,‘她带领着大军就要来了,带着给我们所有人的食物。’”

  修鞋匠告诉他们,在阿斯塔波的绿衣仁者预见了屠夫国王将会从渊凯大军手里拯救他们之后,屠夫国王的尸体是如何被人们掘出,然后穿上铜盔甲。穿着盔甲散发着恶臭,伟大的克里昂的尸体被捆在一匹饥饿瘦马的背上,带领着他的剩余的新无垢者发起突击。但是他们正好冲到来自新吉斯的一个佣兵团的‘铁齿’之中,全无例外地被杀死殆尽。

  “后来,那个绿衣仁者被钉在惩罚广场的木柱上,直到死了还挂在那儿。在Ullhor金字塔,幸存者们举行盛大的晚宴,一直持续到半夜,并把毒酒撒到他们最后的食物上,所以第二天早上没有人能够醒来。不久以后,疾病就来了——血痢疾,每四个人中有三个人死于此,直到一群临死的暴民疯狂地杀死主城门的守卫。”

  “这重要吗?”修鞋匠问道,“守卫们四散逃亡,城门大开。新吉斯的佣兵团汹涌冲进阿斯塔波,后面还跟着渊凯大军和骑马的雇佣兵。‘婊子’女王临死之前用嘴唇诅咒他们,‘切喉’国王向他们投降,但被扔进角斗场,一群饿狗把他撕成碎片。”

  “即使那时候,也有人声称你正在赶来,”编织工说道,“他们发誓说看到你骑着一头龙,在渊凯大军的帐篷之上高高地飞翔。每一天我们都望着天空寻找你。”

  我不能去,女王想,我不敢。“城市是什么时候陷落的?”斯卡哈兹问,“后来呢?”

  “杀戮开始了。神殿里的仁者们都病倒了,他们转而乞求诸神能治愈自己。佣兵团查封了殿门,并把神殿付之一炬。不到一小时,大火就烧遍了城市的每个角落。因为他们四处纵火,让大火连成一片。街道上满是暴民,四处奔逃试图逃过火焰,但是没有出去的路,渊凯军队把守着城门。”

  老人回答道,“我的职业是砖匠,因为我的父亲和他的父亲以前就是干这个的。我祖父挨着城墙建造了我们的房子,每天夜晚挖松几块砖是很容易的事情。当我告诉我的朋友们,他们帮忙支撑住地道别让它倒塌。我们都觉得这可能是我们能逃出去的最好方式。”

  我留给你们一个顾问团统治你们,丹妮想,一个医生,一个学者,还有一个牧师。她仍能记起第一次看到的红城,红色砖墙后面干燥布满灰尘,梦到残酷的梦境,然而充满了生气。蠕虫河的小岛上有亲吻的情人们,但是在惩罚广场,他们一条条地剥下人们的皮肤,裸体挂在木柱上招来成群的苍蝇。

  修鞋匠为此向她表示感谢,老砖匠还吻了她的脚,而编织工只是用石板一样坚硬的目光看了她一眼。她知道我在说谎,女王想,她知道我不能保证他们的安全。阿斯塔波正在燃烧,而弥林是下一个。

  “还会有更多的人过来,”当阿斯塔波人离开之后,布朗•本宣称,“这三个人骑马,更多人步行。”

  布朗•本耸肩,“数百,数千。有人染病,有人烧伤,有人受伤。猫团和风吹团正蜂拥在山地挥舞着长矛和长鞭,驱赶他们向北而来,一旦落后就被砍倒。”

  “无数张‘嘴巴’步行而来,还有病人,你说?”雷兹纳克握紧双手,“阁下千万不要让他们进弥林城。”

  “我当然不会,”布朗•本•普棱说,“我不是学士,提醒你,但是我知道你不得不把坏苹果从好苹果中间挑出来。”

  “他们不是苹果,本,”丹妮说,“他们是男人和女人,染病、饥饿、恐惧。”都是我的孩子。“我本该去阿斯塔波。”

  “陛下没有必要去救他们,”巴利斯坦爵士说,“你警告过克里昂国王不要与渊凯开战。那人是个傻子,而且双手沾满鲜血。”

  我的双手更干净吗?她想起达里奥说过的话——所有的国王,要么是屠夫,要么是猪肉。“克里昂是我们的敌人的敌人。如果我在‘哈扎特之号角’和他结盟,我们可能已经两面夹击消灭渊凯大军。”

  “一个女孩,我本来认为我从强奸和折磨之中救她出来,然而我所做的一切却给她带来更糟的结局。我在阿斯塔波所做的一切等于制造了一万个埃萝叶。”

  “木已成舟,”雷兹纳克•莫•雷兹纳克说,“阁下,我恳求你,立即让尊贵的希兹达尔做你的国王吧。他能说服贤主大人们,为我们带来和平。”

  “基于什么条件?”提防‘香味’总管,魁晰曾经说过。那个面具女人预言了灰白母马的到来,她对尊贵的雷兹纳克的看法是对的吗?“或许我只是个对战争一无所知的少女,但是我不是咩咩叫着走进鹰身女妖巢穴的羔羊。我有我的无垢者,我还有暴鸦团和次子团,我有三个自由民军团。”

  “他们,以及龙,”布朗•本•普棱咧嘴笑着说。“在巨坑里,戴着锁链,”雷兹纳克•莫•雷兹纳克大声痛哭着说,“不能控制的龙又有什么用?甚至打开门去喂它们的无垢者都感到害怕。”

  “什么,害怕女王的小宠物?”布朗•本的双眼笑成一团。头发斑白的次子团团长是来自自由军团的人,血管里流着不下一打人的血的混血杂种,但是她的龙都喜欢他,他也喜欢它们。

  雷兹纳克从她面前躲开,她话里的愤怒让他退缩。“原谅我,殿下,我没有……”布朗•本•普棱推开他上前,

  “陛下,渊凯有三个军团对抗我们的两个,还有传言说渊凯派人去瓦兰提斯收买黄金团,那群杂种有不下一万人正在来这的路上。渊凯还有四个吉斯卡利军团,或许更多,而且我听说他们派骑手穿越多斯拉克海,有可能说动某个大卡拉萨南下夹击我们。我们需要你的龙,在我看来。”

  丹妮叹气,“对不起,本。我不敢释放我的龙。”她能看到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本•普棱挠了挠他的斑白胡须,“如果没有龙去平衡,好吧……我们应该在渊凯杂种包围我们之前离开……不过首先,要让奴隶贩子们为我们的离开买单。他们能支付卡奥让他们离开他们的城市,为什么不能支付我们?把弥林回卖给他们,然后带着装满金币、宝石之类的运货马车向西进发。”

  “你想要让我洗劫弥林然后逃走?不,我不会那么做。灰虫子,我们的自由民做好战斗准备了吗?”

  太监双臂交叉胸前,“他们不是无——垢者,但是他们不会让你失望。这个军团发誓会用长矛和剑向你证明。阁下。”

  “好,很好。”丹妮莉丝扫视一圈围绕她的这群男人的脸:剃顶之人,愁眉不展;巴利斯坦爵士,满脸皱纹,蓝眼睛里全是悲伤;雷兹纳克•莫•雷兹纳克,脸色苍白满头大汗;布朗•本,白头发、灰白胡须,坚毅如皮革;灰虫子,面颊光滑无须,无动于衷,毫无表情。达里奥也该站在这儿,还有我的血盟卫,她想。如果开战无可避免,吾血之血应该和我在一起。

  她也想念乔拉•莫尔蒙爵士。他欺骗我,出卖我,但他也爱我,而且总是给我好的建议。“我以前打败过渊凯人,我会再打败他们一次。然而,在哪打败他们?怎么打败他们?”

  “你想要出城决战?”剃顶之人的声音粗重充满了不相信。“那太愚蠢了。我们的城墙比阿斯塔波更高更厚,我们的守卫者也更英勇。渊凯大军不会轻易攻下这个城市。”

  巴利斯坦爵士不同意,“我认为,我们不能坐等着被他们包围。他们的军队充其量是一支杂牌军,这些奴隶贩子没有战士。如果我们趁他们不备突袭……”

  “机会渺茫,”剃顶之人说,“渊凯人在弥林城内有不少朋友,他们会知道消息。”

  “没有多大,请女王陛下原谅,”布朗•本•普棱说,“纳哈里斯怎么说?如果我们要打这样一场战争,我们需要他的暴鸦团。”

  “达里奥还在回来的路上,”噢,神啊,看我做了什么?我是不是派他去送死?“本,我需要你的次子团去侦察我们的敌人。他们在哪?他们进军的速度多快?他们有多少人?怎么分派?”

  布朗•本挠一挠下巴,“或许我们能把他们中的某些人争取过来。如果陛下能够舍得几包金币和宝石的话……只要给他们的团长尝点儿甜头,比如说……好吧,谁知道呢?”

  “收买他们,为什么不呢?”丹妮说。这种事情在‘争议之地’的自由军团之间一直持续不断,她知道。“是的,很好。雷兹纳克,此事由你来办。一旦次子团骑兵出击,关闭城门,城墙的守卫增加一倍。”

  我的孩子。“他们来这里寻求帮助,需要救济和保护,我们不能对他们置之不理。”

  巴利斯坦爵士皱眉,“陛下,据我所知,血痢疾会毁灭整支军队,如果不加遏制任其传播。总管说的对。我们不能放阿斯塔波人进弥林城。”

  丹妮无助地看着他。龙不会流泪是件好事。“那么,如你所说。我们会把他们安置在城墙之外,直到这次……这次‘诅咒’正常地结束。在河边建立帐篷,城市西边。我们将会尽我们所能地提供他们食物。或许我们可以把健康的人与染病的人分开。”

  他们全都异样地盯着她。“你们还想让我说两遍吗?你们都退下,按我的命令行事!”丹妮起身,擦身挤过布朗•本,爬上通往她甜蜜的独居小屋的台阶。

  两百里格隔开了弥林和阿斯塔波,然而她似乎看到西南方的天空更灰暗了,红城飘来的烟雾蒙蒙地模糊不清。砖石和鲜血造就了阿斯塔波,砖石和鲜血也造就了它的城民。

  古老的民谣在她脑海里响起:灰烬和枯骨就是阿斯塔波,灰烬和枯骨就是它的城民。她试图回忆起埃萝叶的脸,但是死去女孩的面貌变成眼前的烟雾。

  当丹妮莉丝转过身,巴利斯坦爵士就站在她身边,身上裹着他的白斗篷抵御夜晚的冷风。“我们能打这一战吗?”她问他。

  “男人生来就战斗不止,陛下。如果问我,我们能不能打赢。死是容易的事,但是胜利得来艰难。你的自由民都是训练一半且没见过血的人;你的佣兵团曾经服务你的敌人,而且一个人一旦叛变一次,他不会顾忌叛变第二次。你有两只不能控制的龙,而第三只你可能已经失去。在这些城墙之外,你唯一的朋友只有拉扎林人(羊民),他们还没有品尝过战争。”

  “不会更加坚固,当我们坐在它们外面的时候。而且鹰身女妖之子们也在城里,还有伟主大人们,这些人你都不能杀,还有你扣押的他们的人质也是。”

  “战斗,”巴利斯坦爵士说,“弥林过于拥挤了,充满了饥饿的‘嘴巴’,而且你有太多的敌人也在城内。我担心,我们不能经受长期的围困。让我在敌人北进途中会战他们,在我们自己选择的战场上。”

  “与敌人会战,”她重复,“用你称之为‘训练一半’和‘没见过血’的自由民?”

  “我们都曾经‘没见过血’,陛下。无垢者会帮助强化他们。如果我有500骑士……”

  “或者5个。如果我给你无垢者,我会只剩下铜面兽控制弥林。”巴利斯坦爵士没有和她争辩,丹妮闭上双眼。诸神,她祈祷,你带走了卓戈卡奥,我的日和星;你带走了我们英勇的儿子,在他出生之前;所以你有了我的血脉。现在,帮帮我,我祈求你,给我以智慧看到前方的路,给我以力量让我保卫我的孩子们的安全。

  诸神没有回应。当她再度睁开双眼,丹妮莉丝说道,“我不能打败两个敌人,一个城内,一个城外。如果我想保住弥林,我必须让这个城市在身后支持我,整个城市。我需要……我需要……”她无法说出口。

  “陛下?”巴利斯坦爵士走上前,轻轻地。一个女王从来不属于她自己,只属于她的子民。“我需要希兹达尔•佐•洛拉克。”

  窗台上的三支兽脂蜡烛驱散了黑夜的恐怖。另外还有四支在床的两边摇曳着,每边两支。壁炉里的火则昼夜不熄。她的任何一个侍从,在开始侍奉她时必学第一课就是:永远,永远不能让壁炉里的火焰熄灭。

  红衣女祭司闭目祈祷,然后再一次睁开眼凝视火焰。她得再看一次。她得保证没看错。无数的祭司曾经栽倒在错误的幻象上,他们从火焰中看到的是一厢情愿的幻象,却误以为是光之王所赐。

  史坦尼斯国王在向南方进军,处境危险。他是亚瑟亚亥再世,他肩负着整个世界的命运。光之王拉赫洛当然会赐予她幻象,让她在火焰中一瞥他的未来。光之王,让我看到史坦尼斯吧,她祈祷着。让我看到你的国王,你在世间的代言者吧。

  在她面前,忽隐忽现的幻象在火焰中摇曳着,一个幻象刚成形,又开始消融,渐隐成另外一个;颜色忽而金黄,忽而猩红;形状忽而怪异,忽而恐怖,忽而魅惑,

  她再一次看到一张张挖去眼珠的脸,空洞的眼窝泣着鲜血,盯着她看。然后是一座海边的塔楼,被从深渊中涌起的狂暴的黑潮冲垮,淹没一个个骷髅形的暗影在飞舞,又消散成迷雾,一具具躯体饥渴地纠缠在一起,扭动着,翻滚着,撕扯着。透过火焰的帷幕,她看到一只只长着巨大双翼的暗影盘旋着,飞向瓦蓝瓦蓝的天空。

  那个女孩,我得再看一次那个女孩,骑在奄奄一息的马上的灰衣女孩。琼恩•雪诺会问起她的,很快就会问的。到时候,仅仅告诉他她正在逃跑是不够的。他会问得更详细,他会问时间和地点,可是她还什么都不知道。那个灰衣女孩她只在火焰中见过一次。而且刚一看到她,她就开始碎裂,继而消散了。

  她看到一张脸在壁炉的火焰中成形,史坦尼斯。她只迟疑了一小会儿……不是,五官完全不像他,脸是木头的,颜色像死尸一样白。是敌人吗?成千只红色的眼睛在升腾的火苗中漂浮着。他看见我了,在他旁边,一个狼脸的男孩仰起头,向天嚎叫着。

  红衣女祭司颤栗着,黑色的血液冒着烟沿着她的大腿流淌下来。火焰充满她的身体,极度的痛楚,极度的狂喜,充实着她,炙烤着她,炽焰让她的身体都变形了。热浪像情人急切的手,在她肌肤上描绘着花样。

  来自遥远过去的陌生声音呼喊着她,“梅洛妮,”她听到一个女人在哭喊,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叫,“第七组(LotSeven)。”她在哭泣,从她眼里流出的泪都是火焰,而她只能默默地吞掉。

  雪花从黑暗的天空飞旋而下,漫天的火灰扶摇直上迎着雪花。灰色和白色在半空中相互盘旋飞扬着,而此时,燃烧的火箭在空中划着弧线,在一座木墙和一群在黑暗中无声地蹒跚着的死人上方飞过。

  在一座高高的灰色悬崖下,在成百个洞穴中,火焰仍然在燃烧着。然而,紧接着起风了,白雾涌进山洞,带着刺骨的寒冷,终于火焰一堆接一堆地熄灭了。再往后,所有的幻像都消失了,除了无数的骷髅头。

  死亡,梅丽珊卓想,骷髅头预示死亡。火焰燃烧着,发出细碎的爆裂声,在轻微的劈劈啪啪声中,她听到了呓语声,是一个名字,琼恩•雪诺,橘红色的火舌勾勒出他的长脸,忽隐忽现地浮现在她面前,像是透过飘动的门帘看到的若隐若现的影子。他开始时是一个人,接着变幻成狼形,然后又变幻成人。但是不管他如何变幻,骷髅头总是到处都是,始终围绕着他。

  梅丽珊卓以前就在火焰中看见过了,她已经警告过他,他身处险境,从四面包围着他的敌人,黑暗中的匕首。他不相信,不到山穷水尽,这些异教徒是从来不相信的。

  骷髅头,成千上万的骷髅头。又看到那个私生子了,琼恩•雪诺,只要有人问她在火焰中看到了什么,梅丽珊卓就会故作轻松地回答,“很多很多,”但是观火看预兆从来就没这么轻松。观火这门技艺,像所有的技艺那样,需要长期控制,修炼,和学习。痛苦,还有痛苦。

  拉赫洛以灰烬和摇曳的火舌为语言,向被他选中的信徒传达预兆。这门语言艰深微妙,只有神自己才能百分之百地熟练掌握。梅丽珊卓花了多少年修炼这门技艺,她自己都数不清了。而且,除了长期的修炼,她还额外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最终,从圣火中观看并解读模棱两可的预兆,这门技艺,没有任何一个人拥有像她这样深厚的功力,包括她的修道会同门。

  可是眼下她甚至在幻像中都看不到自己的国王。我祈求拉赫洛让我一瞥亚瑟•亚亥的未来,看到的却只是琼恩•雪诺。“戴冯,”她吩咐道,“水。”她的喉咙干渴得都皲裂了。

  “谢谢你。”梅丽珊卓抿了一口水,咽了下去,抬头向小伙子笑了笑。他脸刷的红了,小伙子有几分爱上了她,她知道的。他畏惧我,他想要我,他还崇拜我。

  即便如此,戴冯并不高兴待在这里。这孩子对国王侍从的身份极其自豪,当史坦尼斯命令他留守黑堡时,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像同龄的男孩子一样,他满脑子都梦想着荣誉。毫无疑问,他一直在盘算着要在深林堡的战斗中展示出自己是多么的勇猛。

  现在,同龄的男孩子们,都随军南行了,他们都是国王的骑士们的侍从,他们会与骑士们并肩战斗。而他戴冯却留守在这里,他把留守看成是受了谴责和惩罚,他还以为他在侍奉国王时犯了什么过失,或者他父亲犯了什么过失呢。

  其实他啥过失都没有,他是梅丽珊卓从国王那儿要来的。黑水河一役,炼金术士的野火几乎焚毁了国王的整支舰队,戴佛斯•席渥斯在此役牺牲了的四个大儿子。戴冯是第五子,他在这里比随国王进军安全多了。

  戴冯是不会感谢她的,他父亲更加不会,但是戴佛斯•席渥斯不能再承受丧子之痛了,他已经承受得太多太多了。虽然席渥斯误入歧途,顽固地不信奉光之王,但是他对史坦尼斯的忠心是毋容置疑的。她早就在火焰中看见过了。

  戴冯聪明伶俐还很能干,远远强过她的大部分侍从。史坦尼斯南行之前给她留了十二个手下作侍卫,大都不堪使用。陛下军中急需好手,只能留下一些老弱病残日,其中一人在长城边的战斗中,脑袋被击中,成了瞎子,另外一人,战马倒地,压碎了他自己的腿,成了瘸子。

  他的卫队长被一个巨人用棍棒敲掉了一只胳膊。还有三人因强奸女野人被史坦尼斯下令给阉了。她还有两个酒鬼加一个胆小鬼,这个胆小鬼,国王自己也承认本该绞死他,可他出身贵族,他的父兄从一开始就坚定地忠于国王。

  红衣女祭司很清楚卫队的作用,她出行带卫队,只是为了获得黑衣兄弟们恰如其分的尊敬。假如她果真遇险了,斯坦尼斯留下的这帮人,她是不敢指望他们的。她也不需要指望他们。亚夏的梅丽珊卓从不担心自身安危。她有光之王保护。

  她又抿了一口水,放下杯子,眨眨眼睛,舒展一下筋骨,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全身酸痛发僵。由于长时间凝视火焰,在明亮的房间里,她却感到很阴暗,过了好一会她才把眼睛调整过来。她的双眼既干涩又疲劳,可是她又不敢揉,那样眼睛只会更糟。

  黎明,感谢光之王,他又赐给我们新的一天。白昼将至,黑夜的恐怖在消退。梅丽珊卓又一次对着火焰坐了整整一夜。她经常如此。

  自从史坦尼斯南行后,床就没什么用了。她感到全世界的命运都压在自己肩上,她没时间睡觉。何况她害怕做梦。睡眠只不过是短时间的死亡,而梦境则是异鬼的呓语,异鬼会把我们都拖进他那永恒的黑夜。

  她宁愿坐在光之王的圣火前,沐浴在红艳艳的火光中,让火焰的热浪冲刷着她的脸颊,红扑扑的像是情人吻过一样。有时候她也打盹,但从不超过一个小时。梅丽珊卓祈求着,总有一天,她会再也不需要睡觉。总有一天,她会再也不害怕做梦。梅洛妮,她回想着,第七组。

  戴冯往壁炉里添了一些圆木,火焰又升腾起来,炽烈地燃烧着,逼迫着阴影一直退后到房间的角落,光明吞噬了她所有的梦魇。黑暗毕竟再一次消退了……虽然只是一小会。可是在长城以北,敌人(异鬼)一天天壮大起来,要是他赢了,我们就永远看不到黎明了。

  她从火焰中看到的就是他的脸吗?不会,肯定不会的。他的相貌肯定要恐怖得多,冷酷,阴暗,盯着他看上一眼就会吓死。从火焰中看到的那张脸,还有狼脸男孩……他们只是他的奴仆,肯定如此……他的战士,就像史坦尼斯是她自己的战士一样。梅丽珊卓走到窗前,推开窗板。

  窗外,东方的天际刚刚开始泛白,天空依然漆黑,一颗颗晨星高悬着。黑堡已经开始有动静了。那是黑衣守夜人赶着穿过庭院,准备就着几碗稀饭吃完早餐,好去接替城墙上站岗的兄弟。

  雪花在风中飞扬,有几片从敞开的窗户飘了进来。“要准备早餐吗,女士?”戴冯问道。

  食物。是的,我需要吃饭。有时候她会忘记这一点。凡是身体所需的养料,拉赫洛都已经赐给她了,她没必要吃饭。不过最好不要让这些凡人知道。她要的是琼恩•雪诺,不是煎面包和熏肉,可是让戴冯去叫他也没用,他不会来的。

  雪诺依然住在军械库后面那两间朴实的房间里,守夜人军团的前任铁匠曾经住那儿。可能他觉得自己不配住国王塔,也可能他觉得住哪都无所谓。这可不对,年轻人故作谦卑本身就是一种骄傲。再说,统治者完全不讲排场,是极不明智的,因为在一定程度上,排场是权力的源泉。

  不过,小伙子倒也不是那样天真幼稚。有事时,他从不主动来她的居室,他知道,这么做就好像是来求她。相反,他一定要她去见他。更过分的是,他往往会让她久等,甚至不见。至少在这点上,他还有点精明劲。

  “荨麻茶,煮鸡蛋,黄油面包,面包要新鲜,不要煎的,也请你把野人找来,告诉他我找他有事。”

  趁戴冯出去,梅丽珊卓洗了个澡,换上长袍。她的衣袖满是暗袋,她仔细地检查着,看各种药粉是不是都装在正确的暗袋里。她每天早上都要检查一遍的。让火焰变绿色的药粉,变蓝色,银色的药粉,让火焰发出轰鸣声,嗤嗤声的药粉,让火焰猛蹿起来比人还高的药粉,还有制造烟雾的药粉。

  有让人不由自主口吐真言的烟,催人欲望的烟,让人心生恐惧的烟,还有一种能让人当场死亡的黑色浓烟。这些各式各样,每样一小撮的药粉,就是红衣女祭司的武器。

  她从狭海彼岸带来的那只雕花箱子,只剩下四分之一不到了。制造药粉的配方和工序她倒是知道,可是她缺乏很多稀有的原料。有我的符咒就够用了。在长城这儿,她的功力精进了许多。甚至强过她在亚夏的时候。

  她的每一句咒语,每一个手势,都比从前更有威力。很多从前根本做不到的事,现在她可以做到了。我在这里能够制造出极其恐怖的的影子,可以斩杀异鬼的任何傀儡。掌握了这样威力强大的魔法,很快她就不必使用那些江湖术士的雕虫小技了。

  她关箱上锁,把钥匙藏进裙内另一个暗袋。有人在敲门。从那怯生生的敲击声,她听出那是她的独臂卫队长。“梅丽珊卓女士,骸骨之王来了。”

  “请他进来。”梅丽珊卓在壁炉前的椅子上坐好。野人穿着缀满骨钉的无袖皮甲,披着绿色和棕色混杂的破旧斗篷。他没穿骨甲,他还穿着件无形的斗篷。缕缕凌乱的灰雾,紧贴着他的脸和身体,若隐若现地缭绕着,他走到哪里,灰雾就跟到哪里。

  丑陋的家伙,跟他的骨甲一样丑。V型发尖耷拉在额头上,双眼离得很近,脸颊干瘪发皱,唇上的小胡子像条毛虫,在他满口焦黄的烂牙上方蠕动着。梅丽珊卓喉咙上的红宝石突然受到激发,微微地发着热。它感应到了它的奴隶就在附近。

  “骨甲能保护你,”她提醒他。“黑衣兄弟不喜欢你。戴冯告诉我,就在昨天晚饭时你跟他们吵了一架。”

  “是吵了几句。我在喝豆子熏肉汤,波文•马尔锡正说着高地的事儿。老石榴以为我在偷听,说他不会容忍杀人犯旁听他们的议事会。我告诉他,真是这样的话,也许他们不应该在火旁开议事会。波文•马尔锡脸涨得通红,声音就像是呛着了。不过我们就到此为止了。”

  野人坐在窗户边缘,从鞘里抽出匕首。“如果有哪个乌鸦想在我喝汤时捅我一刀,我求之不得呢。滴点乌鸦血做调料,三指哈布煮的粥也许会好吃点。”

  如果野人想害她,她早就在火焰中预见到了。当年她学习观火焰看幻象时,最早学会的就是事关切身安危的幻象。那时候,她还是个半大孩子,一个拉赫洛大神庙里的终身女奴。直到现在,她在观火时首先要看的还是自身安危。“他们的眼睛才对你有危险,不是他们的刀。”她告诫他。

  “你施的魔法,对。”他手腕上系着手铐,手铐上有颗红宝石闪烁着。他用匕首尖敲了敲红宝石,发出哒哒的金石撞击声。

  “我睡觉时能感觉到它。隔着手铐都能感受到它的热度。温和得就像女人的吻,你的吻。除了有时候在我做梦时,它开始发烫,这时候你的唇就变成了牙齿。每一天我都打算把它撬掉,结果每一天都没撬。那个破烂骨甲我也非穿不可吗?”

  这条咒语是通过影像和暗示起作用的。人们总是看见他们料想到的东西。骨甲能增强咒语的效果。“这个人我是不是救错了?”如果我的魔法失效,他们就会杀了你。“

  野人开始用匕首尖从指甲缝里刮污垢。”我唱过歌,打过仗,品过夏日红,尝过多恩人的老婆。男子汉怎么活着就该怎么死去。对我来说,就是长剑在手,死于战斗。“

  他渴望死亡吗?异鬼是不是已经感染了他?死亡是他的领地,亡灵都是他的士兵。”快了,你很快就需要拿起长剑的。敌人(异鬼)已经行动起来了。真正的敌人。雪诺大人的游骑兵天黑前就会回来。他们的眼睛都瞎了,流着血。”

  野人眯起他自己的眼睛,梅丽珊卓可以看到,他眼珠的颜色和着红宝石闪烁的节奏交替变幻着,灰色,棕色,灰色……

  “挖眼睛,这个出自哭泣者的手笔。瞎乌鸦才是好乌鸦,这是他的口头禅。哭泣者的眼睛又流泪又发痒,从不间断,有时候我觉得他恨不得把他自己的眼睛也挖掉。雪诺推测自由民会投奔托蒙德,因为他自己就会那么做。他喜欢托蒙德,老骗子也喜欢他。可是如果自由民投奔了哭泣者……那就不妙了。雪诺会很麻烦,我们也会。”

  梅丽珊卓严肃地点着头,假装很重视他的话,但她心里知道,“哭泣者”无足轻重。他的自由民统统都无足轻重。他们正在迷失,他们气数已尽,他们就像曾经的森林之子,注定会在大地上绝迹。这个现在不能告诉他,他不会高兴的,而她需要他的支持,至少目前需要。

  他收起匕首。“跟其他劫掠者一样。得看地方,有的很熟,有的不熟。北境是个很大的地方,怎么了。”

  “有个小姑娘,”她说。“灰衣服,骑着匹奄奄一息的马。琼恩•雪诺的妹妹。”除了她还有谁?她骑马来找哥哥保护,至少这一点,梅丽珊卓是看得清清楚楚的。“我在圣火里只见过她一次。我们必须赢得司令官大人的信任,唯一的办法就是救下她妹妹。”

  “我去救她?我骸骨之王去救她?”他大笑。“傻子才信任叮当衫呢,雪诺可不傻,她妹妹有危险,他会派群乌鸦去救她。要是我就这样。”(未完待续)返回搜狐,查看更多开奖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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